俄罗斯革命对宣教工作产生巨大影响


大批大批的难民来到该省避难。难民潮在1916年经开始,这一年是居住于中国边境附近的俄罗斯人开始举事革命的日子。那时有约3万俄罗斯人跨越边境逃亡到新疆。92革命爆发这年,成群结队的难民继续往这里涌来,其中包括3万至4万的武装士兵。93时代周刊的记者彼得?佛莱明(Peter Fleming)说,当兵的不是作为征服者而来,而是一些感染了伤寒的分崩离析的「白」军残余。许多「白俄罗斯人」那时继续进入到中国,而其他人在东土耳其斯坦做了侨民。1930年代大革命期间,有些侨民再次逃亡,这一次逃往东土耳其斯坦远离「红色」的地方。而那些留下来的人不得不「改变颜色」。94

喀什葛尔的俄罗斯总领事馆被迫关闭。当时俄罗斯的总领事是Mestchersky。他逃到了欧洲。95 1924年,新的苏联政权被允许在喀什葛尔重开领事馆。正是那时苏联在该省获得了领事地位,才致使许多难民感觉受到威胁而逃离。差会可以给他们中的一些人提供暂时的救济。96

1924年苏联领事馆在喀什葛尔重新开馆的时候,纳扎洛夫(P. S. Nazaroff)就是其中一个逃出东土耳其斯坦的人。在几本书中,他写到了他跟瑞典差会的会见。例如在去往印度途中他在叶尔羌呆了一周,期间他是传教士夫妇奈斯透姆的客人。他说,那是安宁的日子,传教士用极大的友善接待了他。当纳扎洛夫要继续启程的时候,奈斯透姆组织了一个饯行会,并为他祈福,愿全能的神保守他前面生死未卜的旅程。97

俄罗斯革命发展到对传教士的旅程产生影响。进出宣教工场有三条路线。一条是经过中国内陆。这条路线花费太昂贵,时间也太多,所以传教士们从来没采纳过。

最好的路线是经过俄罗斯,在俄共接管政权后,这路线通常被关闭了。这特别影响到传教士进入工场的通路。奉行无神论的苏联理所当然地对帮助基督教传教士传播他们的教义不敢兴趣。然而,还是有例外,但非常少见。同样,穆斯林想经由俄罗斯前往麦加的旅途也被苏联当局阻断了。98

从瑞典穿越俄罗斯来的旅途是坐火车经过莫斯科到达西土耳其斯坦的塔什干。从那里再坐进没有弹簧的四轮车,颠簸350公里的路途到达奥什。直下喀什葛尔的剩下300-350公里的路是马背上拉着马篷车来走完的。后来火车轨道延长到了距奥什步行只有一天路程的安集延。而几年之后,铁轨也接到了奥什。

经由俄罗斯这条路被认为相对比较容易走,即便有些翻越高山的行程非常费劲。1913年来到这里的舍霍尔姆说:

? 「当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人不觉会想,是甚么动力或利益驱使我们这些瑞典人沿着这么一条艰难之路去一个这么遥远而且与世隔绝的似乎天外之地的地方去开展一项永久的活动…对这些先驱们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99

1917年之后,宣教士们别无选择只能走要花三个月之久的经由印度之路,而过道俄罗斯之路则只需三周,除此劣势之外,一路上的开销也要昂贵得多。翻越大山有两条路线可走。东路是从叶尔羌出发经过喀喇昆仑和大散峰(Sassar pass)到拉达克的列城,再到斯利那加。另一条西路是从喀什葛尔出发,经过明铁盖峰(Mintaka pass)和吉尔吉特,再直下斯利那加。

途经列城的这条东路是最通常走的路。它被认为没那么复杂难走,虽然它更加荒芜和漫长。克莱蒙特?斯科伦(Clemont Skrine)先生说,经由列城的这条路是经过了世界最高海拔的商路。他在1920年代初的时候就去过那里,那时他是英国驻喀什葛尔的总领事。100这条路要翻越五个高入云天的山峰,所有山峰都在海平面4900米以上。拉车驮东西的旅行队牲畜死在这路上不计其数。埃莉诺?拉蒂摩尔在讲述沿途的旅行时说到约有百分之四十的役畜死亡。101同样走过此路的尼尔斯?安伯特描述说,为了让牲畜能在稀薄的空气里幸存下来,商队的人用他们皮鞭的手把插进牲畜的鼻孔里,使得鲜血喷射而出。102斯文?海丁称途经喀喇昆仑的路为「十字架苦路」。他说,「它在地图上用红色标注出来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实上,它是用血标注的。」103有一次,喀喇昆仑路线沿途的一座水坝溃堤了,此刻正值大批穆斯林路过去往麦加的路上。他们许多人被大水冲走,幸存的人被迫返回东土耳其斯坦。104俄罗斯人纳扎若夫说,他遇到一帮瑞典传教士在大散峰扎营露宿。他说他们的旅行队由三名男士和四名女士组成,很有组织性,装备也很齐全。「我真被他们的友善和热情迷倒了。」105

阿雷尔1921年走这条路线回国。由于战争,他被困在宣教工场10年之久。伴随他踏上回国之路的人是他的妻子和他们的两个小孩子。阿雷尔叙述说翻山越岭的旅途是多么的艰难,孩子们每人「住」在一个木箱子里,然后绑在马背上。在这些箱子里,孩子们可以坐着,躺着,站着,还能彼此说说话。当路上遇到要过冰川的时候,阿雷尔就只能一个一个地背孩子们走过去,一趟要走很远。106在大散峰的时候,这家人几乎困死在风雪和酷寒中。商队的人那时折路返回,丢下这家人在那里听天由命。他们孤立无助,差一点点就冻死在寒冷的漫漫黑夜中。第二天一早,他们设法走到一个扎营之地,这样他们就可以在继续旅途前休整一些时间。107

有些时候,宣教士们被迫得在列城之路不可行的季节回国。那么他们就必须选择西路从喀什葛尔出发经过帕米尔和吉尔吉特。这条路线要短点,但要难走得多。然而磨砺老道的商人却可以在一年中的几乎任何时候上路。这条路是为英国在这里的两大利益体-印度和喀什葛尔-之间的交流而建的。108

从喀什葛尔出发,这路线要蜿蜒进帕米尔高原的诸山脉,其间还要翻越许多关口,其中穆士塔格峰的海拔就近5000米。奥莱尔?斯坦因说,山顶急剧上升到海拔6400多米。109

1920年,一帮传教士整队走这条路线。带队的人是茍特弗瑞德?帕姆伯格。队伍中还包括几名妇女和刚学步的小孩。这一行人当中还有工程师约翰?威特及其家人。110原先,没有哪个欧洲女人走过这条路。驻喀什葛尔的英国领事称整件事情是个「荒唐的危险游戏」。帕姆伯格在《?ver Pamir och Himalaja med ?stturkestanmission?rer》(跟东土耳其斯坦传教士一起翻越帕米尔高原和喜马拉雅山,斯德哥尔摩,1924一书中记叙了这次危险之旅。他描述了处境如何艰险,有好几次都十分接近死亡的边缘。例如,这几个女士出发时就已经疲惫不堪了,因为在工场上已经工作了8到10年。严寒无比的行程中小孩子的尿片都几乎没办法弄干,这成了一件难以忍受的恐怖事情。111经过42天的跋涉整队人马翻越完了山脉地区,再用了45天时间他们才回到瑞典的家。

第二年,约翰?托奎斯特在工场事奉10年之后独自一人踏上了这条路。当他走到米塔卡峰时,遇到几个商队,他们在等待更好点的天气。来自喀什葛尔商队的人不愿意伴送他多走一点路。他最后想办法叫了几个当地的搬运工,结伴而行的还有几个阿富汗生意人,他们一起继续翻越山峰。他走的那条路是在「沿山的垂直面,脚下是棒子搭起的小窄架子或是平坦点的岩石,过冰川时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对我张牙舞爪…」112

92 Hayit,1956,29页。Yang,1961,305页f
93 Lattimore,1950,61页
94 Fleming,1936,270页(合订本1948)
95 Skrine-Nightingale,1973,258页注脚。1930年,当时居住在英格兰的乔治?麦卡特尼爵士收到他的来信。这家人当时住在巴黎,生活条件很艰难。Mesterchesky做了一名看管员,他的妻子做人家佣人。麦卡特尼给他寄了点钱。(Skrine-Nightingale,1973,258页)
96 Lundahl,1943,251页
97 Nazaroff,1935,11页f,129,137,纳扎诺夫的俄罗斯语原稿1934年被马尔科姆?伯尔翻译成了英语,并于次年出版。
98 Maillart,1940,295页f
99 摘自1913年视察纪要。Lundahl,1916,120页。1906年英国旅行家戴维?弗莱索在奥什会面了艾尔伯特?安德森。安德森为了迎接两位从瑞典来的女传教士,他从喀什葛尔来到奥什。安德森告诉他说让几个女人住在全是男人的旅社里可能会有点困难。但安德森接着说,有一次在中国甚至更加糟糕。那一次他守护着九名女士。弗莱索听到这话大呼道,「谁不想做传教士啊!」(Fraser,1907,313页)
100 Skrine,1926,4页
101 Lattimore,1927,233页ff
102 Ambolt,1935,144页ff
103 同上,143
104 Cable,1948,83页
105 Nazaroff,1935,208页
106 Arell访谈,1973年10月27日。Svea Egefors致信Hultvall,1977年10月19日
107 T?rnquist,1926,50页
108 Teichman,1937,155页f
109 Stein,1933,297页
110 Palmberg致信Lundahl,1918年1月1日。约翰?威特是一名瑞典工程师,他是在祖鲁兰事奉的传教士威特的儿子,瑞典教会在祖鲁兰有宣教事工。威特先生带着家眷从俄罗斯搬到喀什葛尔,为的是在一些产业建设比如建火柴厂、棉纺织厂、肥皂厂、纺织厂中充当顾问。在叶尔羌,除了即将打造这些工业之外,还计划兴建一座电厂。
111 Palmberg,1924,10页

112 T?rnquist,1926,45页f;1928,2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