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传教士的命运-沧海一粟

1935年,一群传教士经由苏联踏上了回瑞典国内之旅。这帮人由以下人员组成:罗伯兹夫妇加上两个小孩,还有三名女传教士,其中有重病在身的罗维莎.恩格娃(Lovisa Engvall)。乔治.罗伯兹是带队的。他索然无味地评论说除了旅途一般的麻烦之外最让他难受的是他也得上了“足球膝盖病”。147

上面已经讲过,罗维莎.恩格娃早在1913年就跟差会脱离了关系。作为一名私人护士她独自居住在该省的北部,直到1924年她出现在叶尔羌,在那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医疗保健工作,后来又消失进了她的孤独中,回到了库特贾城。

快到1927年年底,英国上校斯桥伯格(Schomberg)到访库特贾,在那里他遇到了罗维莎.恩格娃。库特贾是个枯燥沉闷的地方,他说。他还说,罗维莎.恩格娃因她娴熟的医疗技术而受高度的赞赏。她没有提她是名传教士,也没有说她跟喀什葛尔的瑞典差会有什么关系。斯桥伯格还说到那里刺骨的寒冷,恩格娃被恶劣的气候弄得憔悴不堪。大约一年后,斯桥伯格再次造访库特贾。他又一次遇到了受他赞扬的“这位瑞典医生”。1930年冬,他又一次回到库特贾。恩格娃小姐像以往一样极其友善和好客。不过她觉得非常的孤单,正计划回国。148她当时可能跟她的穆斯林丈夫离婚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提到过她丈夫的事。在1928年秋,她被英国副领事乔治.谢里夫(George Sherriff)搜查到。她被怀疑做了反英的活动。在与她见过面后,他写道她没有政治头脑,但他补充说她是“个很难对付的女人”。149

1931年春尼尔斯.安伯特(Nils Ambolt)亲自登临库特贾的时候也邂逅过罗维莎.恩格娃。他说“老迈的恩格娃小姐”用咖啡和浆汁饼干招待他。几天之后,安伯特得继续他的旅程,他写道,

“恩格娃小姐给她那匹威武的黑马装上马鞍,骑着马陪我大约走了五公里。当我跟她告别的时候-那天是复活节-她让我的一个口袋里装了一小罐果酱,另一个口袋里装了一袋画得很漂亮的鸡蛋。她也没有空着手回家。她得到了一面小旗,一支高质量的铅笔和一盒瑞典火柴。这些礼物一点也不被认为是仅仅因为好玩而交换。我们都很感动地相互告别了,对各自收到的礼物都非常高兴。她是我们国家的一个杰出代表。她一个人过着艰辛的生活单枪匹马地在这一地区帮助病人。此后,我还遇到过其他几位瑞典差会的成员,我在他们身上也发现他们的品格值得敬佩,人格值得爱戴。”150

1932年她打破长久的沉默。在写给喀什葛尔传教士的一封长信中,她恳求有传教士来库特贾。151然后接着又是沉默。同一年,卡尔.泊森和奥托.陶维克在库特贾会面了她。那时她已经67岁高龄了。她居住在一间泥巴地面和土墙筑起的突厥人普通的房子中。她的头发全白了。她想打听差会的一切情况。她告诉他们说许多年来她一直在向神祷告希望有传教士来库特贾。她还在城中心买了一块可以建宣教站的地。最近几年,她向许多差传组织求助过,但都徒劳无果。现在当她听说陶维克来这里考察挪威差会是否可能在此开展事工的事,她认为这是神对她祷告的应答。在随后的祷告时刻她感谢神答应了她的祷告。

通过恩格娃的帮助传教士们可以住进新房子了,这是一间穆斯林拥有的房子。当他们在屋子里进行晚祷礼,高唱圣歌的时候,主人都快吓死了。他马上冲去找恩格娃算账,责备她把这些疯子领到他家。这个人说,他们在地上坐成一圈,扯着嗓子高喊着。

在传教士们离开之前,她恳求陶维克能回到库特贾并在那里开展差传的工作。她感觉自己太苍老和无能为力了。她的痛风病缠绕着她,她还抱怨背部有剧痛。为了阵痛,她用围巾捆在身上,用她瘦骨嶙峋的手指能多紧系多紧。她害怕孤零零一个人死在这里。然后穆斯林领导者就会鞭打她的尸体,并且对它讲穆斯林的祷词。他们想通过那样让她皈依伊斯兰,毛拉就会散布谣言说瑞典传教士是作为一个穆斯林身份死的。那样就会毁了她一生全部的心血。有几个青年男子对基督教表示出兴趣,她就把他们送到了喀什葛尔并在那里受洗了。在库特贾,没有了基督徒。152

即使1933/34年的叛乱都没能把她从库特贾赶出来。有好几次她的生命受到威胁。然而因着她坚决强硬的作风,她都将事件化险为夷。爱拉.梅拉尔特(Ella Maillart)1930年代游历到东土耳其斯坦的时候在库特贾见到了恩格娃。她讲述了一件有东干士兵想用无价值的纸钞买药品的事。愤怒的恩格娃于是指着糊纸的墙壁,咆哮说“我已经有纸了,比你们的还好。我想要的是能买到食品的钱。”153士兵们还企图想偷她的马,但被这位瑞典女士见一次痛打一次之后,好几次都垂头丧气地逃走了。154当时身为英国总领事的汤姆森.格罗弗写到了恩格娃的困难处境,还说她是“个勇敢的瑞典老太太...教民众产科知识。”155

1935年她放弃孤独,来到喀什葛尔找传教士们。那时她将近70岁了,完全独自一人在穆斯林当中生活了22年。在喀什葛尔她立即开始医疗保健方面的工作。有一次她独自一人面对一个需要实施剖腹产手术的复杂病例。于是她叫人请来了俄罗斯医生Ossipoff医生,“他很快就来了,与罗维莎一起开始动手,他们像老朋友一样配合默契”,刚从瑞典回来的托奎斯特如此说。156后来同一年她加入了回国的队伍。就在他们即将从喀什葛尔启程之前,中国内地会的传教士亨特从乌鲁木齐来到喀什葛尔,把在库特贾属于罗维莎的那块地皮买了下来准备在那里开展传教事工。157然而所有的差传计划都被眼下的革命战乱所挫败了。

当恩格娃开始回国之旅的时候,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高山跋涉对她来说困难太大了。在颠簸的地方必须叫来医生给她打针。在苏联开始踏上漫长的铁路之旅时,她放弃生命了。她死在火车上,埋葬在莫斯科。萝伯兹发现有几粒金子缝进了她的衣服里。这也许是她付最后一程的盘缠的方法。158

147 Roberntz访谈,1972年4月16日。

148 Schomberg,1933,48页f,225

149 Sherriff的日记,1928年10月24日。

150 Ambolt,1935,95页ff

151 The Missionsforbundet,1932,119页。

152 Torvik 1946,75页ff

153 Maillart,1940,254页。

154同上,Thomson Glover在《The Muslim World》上的文章,1938,204页。

155 Thomson Glover,1937,446页。

156 Tornquist的报告,1935

157 The Ansgarius,1936,144页f,汤姆森.格罗弗说此刻亨特从乌鲁木齐出发在马背上走了很长时间已经到达喀什葛尔了。The Muslim World,1938,205页)

158 Roberntz夫妇访谈,1972年4月16日。